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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约小小说发展的根源,是深埋在作者意识中的(2)

发布时间:2018-09-28 14:41     浏览: 次    来源:网络整理

  当然,小小说能否达到这个境界,还有一个重要前提是能否出新。以小小说作家胡炎的理解,小小说开启读者对陌生生活领域的体验和认知,当然是好的。题材的独特性和陌生化常常能激起读者的好奇心和探求欲。但对陌生题材的占有绝非易事,因为大多数人的生活环境大同小异,这就要求写作者在熟悉中寻找陌生,在常态中捕捉异质性。而即使在题材和角度上不能出新,胡炎认为,小小说也可以在细节上出新。“细节是作品的生命。如果一个你平素熟视无睹的人突然引起了你的注意,那一定是他身上出现了不同于既往的细节。” 他表示,在处理一个成色不错的题材时,如果故事很难跳出读者的阅读经验,按照常规套路也很难满足读者的审美预期,小小说作者也不妨在形式上下功夫,寓言、荒诞、意识流等诸种艺术手法都可以借鉴,结构、语言也要尽可能做多种尝试。

  当然,所谓的新也可以是推陈出新。就像胡炎所说,题材出新一定程度上就是制造间离效果,以历史题材而言,由于岁月的间离,人物、故事、场景都或多或少给予我们一定的新鲜感,他们的命运遭际因特定的历史文化背景而承载了不同于当代的历史内涵,这需要小小说作者有研究历史的执著和拷问历史的勇气。小小说作家张晓林从人性角度写历史上的书法家,写的是真人真事,却会因时间的阻隔,加之赋予了当代性的理解,让人觉得新鲜。小小说作家相裕亭近年也着力于“旧事”创作,让“旧事”翻新,让旧事更加旧事化,他还把当今错综复杂的新鲜事物,放到旧事里去写,写得像旧事一样真。这无疑有助于突破小小说常是取材于现实生活而造成的同质化倾向,为小小说独辟蹊径提供了一种可能性。

  某种意义上说,《俗世奇人》写的也是清末民初天津卫的旧事。这并不是说冯骥才热衷于搜罗旧题材,而是受了一次出访的触动。2000年,冯骥才到法国去做民间文化遗产的调查。在为时几个月的时间里,有一次他遇见了法国年鉴学派的一个学者。这个学者对他说,一个地域人的集体性格,在某一个历史阶段表现得最充分。冯骥才想到,如果说上海人地域性格表现最突出的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北京人是清末,那么天津人则是清末民初这一时间段。“因为这正是天津新旧交替、华洋杂处的时代,天津人集体性格更为突出。”

  而他写《俗世奇人》,与天津老城遗产保护的过程,有一时期是重合的。在祝昇慧看来,冯骥才在这个过程中,内心会有一种与现实抗争的东西,他把这样一种内心的活动融入到这部作品当中。他向历史寻求答案,为的是增进对于现实问题的思考。“读《俗世奇人》,我们可以感受到他在现实和历史之间这种不断的反复。作为一个有非常自觉的历史观的作家,冯骥才无论在从事民间文化遗产抢救中,还是在这部小说的写作中,都贯穿了一个思想,就是记录历史。”

  这样的记录,对于冯骥才来说,更可以说是记录天津人的集体性格。他说,鲁迅写孔乙己,实际上是把中国人集体的共性作为孔乙己的个性来写。“实际上,孔乙己在生活里是没有的,但是我们看完这个小说以后,却能在这个小说里看到自己的某一点影子和基因,这是《孔乙己》绝的地方。”《孔乙己》另一个绝的地方,在冯骥才看来,在于对地方语言的运用。如果说鲁迅在人物对话上突出了地方色彩,冯骥才则着力于让小说的叙述语言更有天津味。“所谓天津味就是天津人的幽默、细腻、机警、干脆、火辣,把天津味糅合到叙述语言里,就形成了一个整体。因为小说短,地域特点会更强烈,更有冲击力,更能成为一个整体。如果叙述语言和对话语言分得太清楚了,这小说就支离了,就分散了。”

  这同时也是让胡平特别感叹的地方,冯骥才在《俗世奇人》里,用各种艺术手法把笔下人物的性格写绝了。“我觉得大多数小说还是应该重视写性格,因为读者读小说的理由之一就是读性格,性格本来就是人的客观属性,是区别个体的重要特征。但现在很多作家不写人物性格了,认为写性格对于小说来说已经过时,性格写多了会影响小说的表达,这不能不说是很大的遗憾。”

  小小说需要往大处下功夫

  事实上,就像冯骥才说的,小小说一切的特点、一切的性质都是被它的短,它的小逼出来的,但这并不是说小小说非要往小里写,恰恰相反,它需要往大处下功夫。而小小说的独特之处,就是体现在这“小”和“大”的张力上。